在上海成长了这么多年,一直认为上海是个摩登、海派、潮流的城市,扛着年轻的色彩。
直到去嘉定转了三次。
第一次,是在酷暑时节。
走过条条不同于市区的笔直街道,站在州桥古镇的牌匾之下。知名度不高,没有什么人,我却知道这里的过去,嘉定府古城的行政中枢。远处,法华塔高耸入云;近处,桑树上几声蝉鸣。
这里没有商业化,道路上没有卖臭豆腐的吆喝声。大街比一般的古镇似乎要更宽些,两旁落着些艺术工作室和茶馆,偶尔飘出来几首江南歌调。古城中心是几家餐馆,嫌六块一碗的芝麻汤圆太甜,于是买了一碗冰粉,一吸溜,炎热之中岂不美哉。
拐进一条条寻常阡陌,宋代的屋檐灰白相间,浓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,再一转头又已经回到大街上,脑海却仍然停在小巷子里,似乎知府大人的轿子马上就要赶来。晚风掠过石板路,带起一丝凉意,坐在门前摇着蒲扇的本地老人起身向外走去,嘴里哼着乡村小歌。水波映着塔影,时间在此处放缓了脚步。
第二次,秋高气爽。
郊野公园的“郊野”二字在此处淋漓尽致,走进公园深处是大片的稻田和草垛,秋日一片金黄,随后便看见好几个几岁的小孩子们在大人的帮助下“收割稻谷”,欢呼声融入了暮色的夕阳里。几个守望者擦了擦头顶的汗,看着晴朗而飘着几丝纤云的天空,他们是很爱看这可爱的天穹的,上天的恩赐周而复始。树林里,静谧而清幽。
走进一家不显山露水的“村咖”,在悠扬的曲声中,几只温顺的小猫蹑手蹑脚地爬了出来,对着我的腿一顿嗅,眼中没有一丝畏惧的神色:中华田园猫,分外可爱,橘白相间的,很肥,憨态可掬。
第三次,春意正浓。
本地人说远香湖最适合下午五点的时候去,那时正是日落时分。亲自试了一试。的确,湖边种着几株荷花,香远益清,亭亭净植,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。干净的蓝色湖水在夕阳的映照下被染成一片金黄,拍打在岸边的声音引人催眠。
走过桥上,听见一个老太太对着手机在直播,高声唱着歌,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,虽然唱的难言天籁,但苍劲有力,流露出鲜明的自信。市区里大地看不到这样的景色吧?她的背景是当地附近的第一高楼,似乎是个酒店,进入夜幕,几个房间的灯已然亮起,暖黄色的,温馨的很。
夜色渐深,湖岸边的树林里,不少游客钻进了帐篷,烟火气渐浓,烧烤味,火锅味。前方树林里突然浮现出了一点点的灯光,那是萤火虫吗?区图书馆在不远处的湖畔,进去拿起一本著作,翻开是淡淡的墨香。又抬起头,窗外的远香湖在夜色中眨了眨眼,歌声再一次响起,是“好久不见”。
是啊,上海,好久不见。看来我一直没有看到你的另一面,你的古色巷陌,你的郊野草垛,你的新城烟火。
一座城,一方人。在这座城里,有多娇的景和有趣的人。